即使在摄影被界定为具有观念优势和表达特质的今天,瓦尔特·罗森布拉姆(Walter
Rosenblum)却依旧坚守纪实摄影的阵地。他的生活始终与重大的历史时刻息息相关,青年时代,他历经美国移民潮、经济大萧条、全球战争;近年来,他又依次目睹自己的家乡———纽约的时代变迁、第三世界国家的政治崛起和艺术觉醒。这位受人景仰的摄影家用自己的视角和相机尝试着理解世间盛事,赞美人类情感。2006年1月23日,在卧病一年后,瓦尔特于纽约州长岛家中逝世,享年87岁。
1919年10月1日,瓦尔特出生于纽约曼哈顿下东区,他是家中7个孩子中的老幺。新移民身份的父母带着孩子们租住在犹太社区附近的贫民区一处公寓房内。正统的宗教、生活的窘迫和天伦之乐构成的复杂氛围,让瓦尔特亲身感受了欧洲移民面对的积极和消极的双刃剑命运。
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瓦尔特正在念中学,由于家庭困难,他通过国家青年管理委员会找到了一份兼差,在一所叫做“男孩俱乐部”的组织里做帮工。后来罗斯福新政开始实施,包括国家青年管理委员会在内的机构提出了确保艺术家活力的方案,例如让艺术家参与社区项目、开办艺术学习班等活动。当时设在男孩俱乐部的摄影课程吸引了瓦尔特,自此开启了他毕生事业的大门。
16岁时,瓦尔特丧母,一部借来的相机为他驱赶了漫长的空虚与寂寞。在报名学习纽约大学的夜校课程后,他又对学校的相机俱乐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虽然一开始接触的是暗房,但这却最终帮助他加入了摄影联盟(Photo
League)。
1937年,经济大萧条的高峰期,摄影联盟掀开了美国摄影独特而非凡的一页。对那些没有工作的、有工作却单调低酬的人来说,摄影联盟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积极的、创新的精神家园。瓦尔特以办公室秘书的身份开始为联盟工作,历任展览委员会主任、会刊《摄影纪事》编辑、执行秘书和副主席,直到1941年升任联盟主席。他参与联盟在美国、墨西哥和欧洲各国组织的各种影展、讲座、大师班等活动。瓦尔特通过展览结识了贝伦尼斯·阿伯特(Berenice
Abbott)、安塞尔·亚当斯(Ansel Adams)、爱德华·布巴(Edouard
Boubat)、亨利·卡蒂埃-布列松(Henri Cartier-Bresson)、多萝西·兰格(Dorothea
Lange)、尤金·史密斯(Eugene Smith)、爱德华·韦斯顿(Edward
Weston)、维加(Weegee)等摄影界名流,与摄影评论家伊丽莎白·迈克考斯兰德(Elizabeth
McCausland)、艺术史学家米尔顿·布朗(Milton Brown)、策展人贝尔蒙多·纽哈尔(Beaumont
Newhall)共同工作。在联盟里,他得到了家庭和学校没能给予他的艺术教育。
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瓦尔特于1943年加入了美国信号兵部队,接受了电影摄制方面的培训。随后被派往欧洲任随军摄影师,在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拍摄了大量反映军队生活的照片。当他们三人小组成员之一的摄像师不幸阵亡后,他又接任了这一职务,身兼两职地随先头部队转战英、法、德、意、奥等地,并于1944年拍摄了诺曼底首批登陆作战及纳粹达豪集中营的解放。二战后期,瓦尔特从军队退役,加入“惟一神教派”服务委员会的专职摄影师队伍,为其拍摄在欧洲和美国的援助项目。他的镜头记录了法国南部衣食救助中心和难民营里躲避内战的西班牙人和二战幸存的法国人。瓦尔特的另一任务是随美国第一批战后医疗队到当时的捷克斯洛伐克拍摄。返回美国后,他拍摄了在得克萨斯州的墨西哥移民生活。
1947年瓦尔特定居纽约,开始了布鲁克林学院艺术系摄影执教生涯,直至1986年以荣誉教授身份退休。上世纪40年代末至50年代初,他还兼任摄影联盟的工作。在他和同事们的努力下,联盟得到前所未有的繁荣发展,会员数量持续上升,《摄影纪事》制作日益精良。遗憾的是美国司法部以“颠覆与非美”的罪名对数百个组织进行追究,摄影联盟亦在其列,并终于在1952年宣告解散,这也标志着美国摄影史重要一章的结束。
刘易斯·海因(Lewis Hine)为世人所知,应当归功于瓦尔特。1940年刘易斯逝世,他的底片和照片堆放在摄影联盟的办公室里。是瓦尔特进行不懈努力,整理他的作品,并寻找展览和出版的机会。起先,他的想法被纽约现代艺术馆的爱德华·斯泰肯拒绝,但乔治·伊士曼摄影博物馆的博蒙特·纽霍尔接受并肯定了海因作品的价值。随着海因的纪念展在美国大获成功,之后,社会纪实摄影的理念也因其世界巡展而传播开去。1980年,罗森布拉姆夫妇作为展览主持人来中国访问,在北京、济南、上海、广州展出了海因的作品。瓦尔特对中国怀有友好的感情,据他的夫人内奥米说,卧病期间曾多次回忆起对中国的访问,当有中国来信时,他总是兴致勃勃地听她朗读。后来,瓦尔特的女儿、电影制片人尼娜摄制了《美国与刘易斯·海因》,更促进了世界对海因的了解。
多年来,瓦尔特的脚步遍及世界各地。拍摄的题材有二战期间的士兵与平民、法国南部的西班牙难民、加拿大魁北克省加斯佩地区、美国纽约曼哈顿的105大道、纽约南布朗克斯区、伯德·考勒医院、南美洲的海地等等。用摄影消除人类之间因社会不公而造成的误解与恐惧———这一理想让瓦尔特不断挑战自我,并为之奋斗终生。他用相机记录的历史为美国,乃至全世界提供了宝贵的文献与参考。正如他在进行“皮特街项目”时所说的:“我发现自己的最佳状态,就是通过照片向我钟爱的人和事致敬。”他善于从平凡中发现美好和高贵,虽然他不具备布列松、斯特兰德作品的爆发力与独创性,但这并没有削弱他的艺术成就,世界既然有布列松们发现独特的美,就应该有瓦尔特们记录平实的美。
引自《中国摄影家协会》
200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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