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宪民是一位从乡村走来的摄影家。他以超常的影像悟性和后天的勤勉,历40年之功力创作出一系列重要的作品。1989年,摄影大师布列松见到朱宪民的第一本个人摄影集时,欣然写下“真理之眼,永远向着生活”。朱宪民的作品一开始便带有他自己出身的痕迹,农民、百姓几乎是创作主题的全部,这并非是刻意也算不得巧合,因为百姓情结在他身上渗透得根深蒂固,他文化的基础,甚至性格和气质都沾染着浓重的百姓味道。
生活的历练与艺术的成熟一定是同步的。从乡间顽童到知名摄影家,从懵懂后生到厚学的文化人,生活巨大的变迁和角色的置换并没能让他抛弃创作的欲望和态度,也不曾改变他镜头中百姓的焦点。从《黄河人》中情同父老的乡亲,到《躁动》里美利坚的市井青年;从《中原人》的兄弟,到如今的《尼泊尔百姓》的平民。朱宪民一直循着一条心中的土路前行。
初看朱宪民的作品,容易与他的名气和荣誉脱节。并非刁钻的黑白影调、无奇无新的构图几乎让人失望,就像这组《尼泊尔百姓》,很难在瞬间因感受震颤而击节,这就是他一贯的平淡风格。嗜酒的朱宪民谙熟醉人之道,猛吞一口60度老酒自是心跳耳热,几杯下肚也不过尔尔;若细斟慢饮不仅酒香沁心还可得个缠绵微醺。此饮酒之道被他用于创作之中确有裨益,深藏不露的激情被他掩盖得不留痕迹。当然,酒的浓烈易失去品茶之愉,朱宪民在酒中浸泡、发酵的作品少有茶的清新,更缺水的浪漫,不知这是缺憾还是难得的纯粹。他喜欢用略显沙哑低沉的嗓音娓娓道来,而不好血脉喷张地高声呐喊,也来不了甜声嗲调的小曲。
虽是邻邦,却因喜马拉雅高山阻隔,对于古国尼泊尔我们并不熟悉,而朱宪民这区区几幅似信手拈来的随意之作,足以让人领略这里生活状态之一斑,没有激烈的场面,没有制造的冲突,一个个日常的生活景象给予我们真实的答案,在这表象下还涌动着难以察觉的精神。这几幅照片也让我们读出作者的老辣。
在异国他邦,宏大的高山冰川没能吸引朱宪民望着百姓的眼睛;陌生的脸孔也没有触动他的猎奇,他平静,或者说平等地面对着他们。在朱宪民的镜头里,尼泊尔人劳作的艰辛、亲情的温暖、平淡生活的安详,与万里之外的中原似乎并无二至。他以省亲的姿态在雪山脚下的村落里串门,他以家庭照式的心态为陌生人留影。(朱宪民/摄
马 夫/文) |